青海动植物的“奇风异俗”系列报道之四

簇生柔子草:垫状植物中的“巨人”

每年的六七月份,当很多地方都已酷热难耐的时候,可可西里才迎来了它短暂的春天,卷鞘鸢尾、镰形棘豆、藓状雪灵芝、匍匐水柏枝等植物竞相开放,这时可可西里俨然成了花的海洋。其中,垫状植物无疑是这个季节,可可西里植物家族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种。

在可可西里,分布着很多垫状植物。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有150余种垫状植物,其中可可西里就分布着50余种,形成了世界罕见的大面积垫状植被景观。簇生柔子草是可可西里垫状植物中最典型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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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生柔子草很像一疙瘩一疙瘩的肿瘤,铺在地面上。老年后会逐渐塌陷。

垫状植物是植物为适应高山寒冷、干旱、强风、强辐射等气候条件,植物体从基部密集分枝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生长类型。在我国,垫状植物主要分布在喜马拉雅山区、青藏高原和横断山区以及新疆的高山地带。

2004年,中国计量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博士徐爱春先生因为一个调查项目,第一次走进了可可西里,他随即便被可可西里丰富的动植物资源所吸引。之后的很多年,徐爱春博士几乎年年夏天都会到可可西里做一些调查研究,簇生柔子草为代表的垫状植物,成了徐爱春博士的研究对象之一。

生长周期只有一百多天

在平均海拔4600米的可可西里,簇生柔子草的生长周期只有一百多天。“因为可可西里的无霜期很短,所以所有植物都必须在一百多天的时间里完成他们的生命历程,即发芽、成长、开花、结仔、死亡的全过程。”徐爱春博士说。

发芽后的簇生柔子草会迅速生长,它的长相乍一看很像苔藓,但是苔藓是低等的苔藓植物,簇生柔子草却是高等的被子植物。长大后的簇生柔子草,远远看去更像是一疙瘩一疙瘩连接在一起的肿瘤,随着生长它会慢慢铺展开来,像被子一样覆盖在地表之上。

“簇生柔子草常形成一个个高约20厘米,直径约30厘米的垫状体,贴附于地表,就像一个个倒扣的碗盆或盘碟。”徐爱春博士说。

在可可西里众多垫状植物中,徐爱春称簇生柔子草为垫状植物中的巨人,因为很多长大后的簇生柔子草会蔓延成一个圆形或椭圆形的巨大的垫子。徐爱春博士见过最大的簇生柔子草,它的直径可以达到两米多,这是十分罕见的。

长大后的簇生柔子草会开出密密麻麻的黄白色小花,这时簇生柔子草就变成了一片花毯,装点美丽的可可西里,也吸引很多熊蜂、蝴蝶等昆虫为其传粉。“簇生柔子草开花时,花器会明显大于营养器官,向外界展示其强大的生命力。”徐爱春博士说。

到了八九月份,随着可可西里的气候越来越冷,簇生柔子草短暂的一生也即将结束。老年的簇生柔子草团垫中间会逐渐变成黑褐色,原本凸起的团垫也会逐渐塌陷,形成一块块仿佛坟墓的圆丘,像在纪念自己短暂的一生。“即便是死后,簇生柔子草依然会坚强地匍匐在地表,即便努力撕扯,也很难将它拔起。到了第二年春天,塌陷的簇生柔子草团垫边缘又会有新的嫩芽萌发,迎接又一个花期。”徐爱春博士说。

簇生柔子草的御寒智慧

在可可西里,经常会出现时而晴朗无云,时而暴雨如注的情况,大雪、冰雹或大风天气也时常造访。这对簇生柔子草等很多植物来说,都是考验。漫天大雪会将它们覆盖,密集冰雹会打得它们缺枝少叶,大风会将它们刮起。要适应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垫状植物有自己的高招。

匍匐生长是簇生柔子草等垫状植物应付恶劣天气的高招之一。簇生柔子草等垫状植物会长出发达的根系,紧抓地表。它的茎,节与节之间很短,并紧密依靠,形成团垫。这样的簇生柔子草,即便有强风,也无法将它掀起,颇有“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英雄气概。冰雹打在它密集而又柔软的团垫上,会弹起,减少对它的伤害。

“为了适应高原极端的气候,垫状植物普遍具有抗低温、旱生的生态习性。绝大多数的植物呈矮化、匍匐、垫状、丛生,或近似莲座状,叶面缩小成刺、被毛、花大,单位面积生产量低的特点。”徐爱春博士说。

即便是在夏天,可可西里的平均气温也很低,有时还会有寒流,很多植物会冻伤或冻死,但是聪明的簇生柔子草却可以安然度过寒流,这主要归功于它团垫状的生长方式。

“簇生柔子草等很多垫状植物长成团垫状或丛生,可以有效避免因寒流而造成的枝叶或幼芽冻伤或冻死,这是对高原极端气候的一种有效适应。有人曾做过测验,即使外界的温度已经降低到了0℃以下,但垫状植物的中心温度依然可以保持在2℃左右。”徐爱春博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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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有世界罕见的大面积垫状植被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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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生柔子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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匍匐水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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藓状雪灵芝

可可西里分布着全国三分之一的垫状植物。

死后也能保护水土

在可可西里,像簇生柔子草一样的垫状植物在顽强生长的同时,还扮演者保持水土,改造环境的角色。处于生长期的垫状植物会不断繁衍和扩展,形成大面积的团垫,覆盖在地表上。它们的根系都十分发达,紧紧地抓住土壤,保持水土。即便是死亡后,像簇生柔子草一样的垫状植物也可以保持水土。

“可可西里因为高寒的特点,很多微生物难以存活,所以死亡后的垫状植物会经过很漫长的时间,才会被分解,变成泥土。这时它们依然会紧贴地面,防止水土流失。”徐爱春博士说。在可可西里的调查研究过程中,徐爱春曾试图拔起已经死亡的一株比较大的簇生柔子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依然没能拔起那株簇生柔子草。

可可西里分布着很多辫状水系以及湖泊,垫状植物对可可西里水源的涵养也很重要。垫状植被可以截留雨水,让大量的雨水渗入地下。继而涵养水源,减少水土流失。

200万年前,青藏高原逐渐抬升,后来才形成了世界第三极——青藏高原。这是历史悠久的隆升演变,通过对可可西里垫状植物的分析和研究,徐爱春博士发现,在世界范围内,青藏高原其实是比较年轻的高原。垫状植物也成了青藏高原隆升的见证。

“垫状植物是青藏高原隆升过程中逐渐特化的结果,可可西里的垫状植物大面积的分布,通过对它们种类和比例的分析,可以证明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比较的年轻的高原。”徐爱春博士说。    本版图片均由徐爱春博士提供

责编:张晓宏